加拿大最高法院承认“亲密伴侣暴力”新侵权诉因
内容贡献作者：李子沛律师
Ahluwalia 案对家庭法程序、胁迫性控制主张与民事赔偿的影响
2026 年 5 月 15 日，加拿大最高法院在 Ahluwalia v. Ahluwalia, 2026 SCC 16 一案中作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判决，正式承认一项新的民事侵权诉因：“亲密伴侣暴力侵权诉因”（tort of intimate partner violence）。
这项判决是加拿大法律的重要发展。它确认，亲密伴侣暴力并不总能被恰当地理解为一连串彼此孤立的事件。其独特损害可能在于胁迫性及控制性行为对当事人在亲密关系中的尊严、自主与平等造成侵害。
案件背景是什么？
本案源于一段持续 16 年、涉及身体及情绪虐待的婚姻。在家庭法程序中，妻子寻求有关子女决策责任、子女及配偶赡养、家庭财产均分和出售婚姻住所等救济，同时要求就婚姻关系中遭受的虐待获得损害赔偿。
一审法官承认一项新的“家庭暴力侵权诉因”，并判给补偿性、加重性及惩罚性损害赔偿。安大略省上诉法院其后拒绝承认这项新侵权诉因，认为袭击和故意造成精神痛苦等既有侵权诉因已经足够，并调低了赔偿金额。
加拿大最高法院部分允许上诉，并承认一项范围更明确的“亲密伴侣暴力侵权诉因”。Kasirer 大法官撰写的多数意见获得五名法官支持；Karakatsanis 大法官同意裁判结果，但主张采用范围更广的构成方式；另有三名法官持异议。双方已就赔偿金额作出安排，因此赔偿数额并非最高法院审理的核心争议。
为什么这项判决重要？
在本判决之前，遭受虐待的一方可以依据袭击、殴打或故意造成精神痛苦等既有侵权诉因寻求救济；这些诉因在判决后仍然可以继续适用。然而，既有诉因往往侧重于对身体或心理完整性的具体侵害，未必能完整回应亲密伴侣关系中胁迫性控制所构成的独特不法行为。
最高法院确认，亲密伴侣暴力可能通过控制、恐吓、隔离、羞辱或支配另一方的行为发生。这些行为可能在一段时间内形成持续模式；但在特定情境下，即使是单一行为，只要客观并结合整体背景评估后构成胁迫性控制，也可能符合要求。
该侵权诉因可以涵盖身体暴力以及非身体行为，例如监控、经济控制、性胁迫、隔离、恐吓、威胁和反复羞辱。其重点在于胁迫性控制如何剥夺伴侣的自主权，并使关系形成从属与不平等状态。
新侵权诉因的法律要件
原告必须按照优势证据标准证明以下三项要件：
1. 虐待行为发生在亲密伴侣关系中，或发生在该关系结束后的后续阶段；
2. 被告有意实施了该虐待行为；以及
3. 有关行为经客观并结合整体情境评估后，构成胁迫性控制。
第二项要件关注的是被告是否有意实施有关行为，并不宜改写为必须证明被告有意造成每一项后续损害。一旦三项要件成立，原告无须另行证明后果性损害即可成立侵权责任；但行为的性质及影响仍会关系到损害赔偿金额。
什么是胁迫性控制？
胁迫性控制是指压制另一方意愿，并限制其在亲密伴侣关系中或关系结束后的自由、独立性及自主选择能力的行为。反复发生的行为可能逐渐造成恐惧、依赖、隔离或严重的权力失衡。
可能的例子包括控制金钱使用、监视通讯或行踪、以移民后果相威胁、使伴侣与家人朋友隔离、利用子女施压、羞辱对方、滥用诉讼程序，或通过恐惧和恐吓影响对方决定。
并非每一段困难、不健康或高冲突的关系都会达到法律门槛。该侵权诉因并非要把普通伴侣冲突转化为损害赔偿诉讼。关键问题是：有关行为经客观并结合完整情境评估后，是否构成胁迫性控制。
对家庭法程序的影响
这项判决可能对家庭法诉讼产生重要影响。如果证据能够支持新侵权诉因，配偶或前伴侣可能在寻求法定家庭法救济之外，另行要求侵权损害赔偿。
家庭法请求通常处理子女抚养与决策、子女及配偶赡养、财产分割和保护令等事项。新侵权诉因则为遭受胁迫性及控制性虐待的一方提供独立的损害赔偿路径，但它不会取代法定家庭法救济或既有侵权诉因。
此类请求需要谨慎的法律分析，包括现有证据、法定时效、诉讼比例性和策略、侵权赔偿与家庭法救济之间可能存在的重叠，以及应采用何种程序提出请求。侵权请求是否应当或能否与家庭法案件一并处理，还是需要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取决于适用的法律、法院规则和具体情况。
对民事诉讼的影响
这项判决对民事诉讼同样重要。它确认，当既有法律分类不能完整回应亲密关系中的特定损害时，加拿大侵权法可以作出适当发展。
对原告而言，如果所主张的不法行为属于胁迫性控制，而不只是一次身体袭击或孤立事件，本判决提供了更明确的求偿路径。对被告而言，同样需要仔细审查诉状、证据以及所指控行为是否真正达到客观法律门槛。
由于该侵权诉因高度依赖事实，书面证据尤其重要。相关材料可能包括短信、电子邮件、财务记录、医疗或警方记录、证人证据、在法律上可提交的辅导记录、照片、关于子女事务的通讯，以及其他能够显示行为及其整体背景的材料。
最高法院审理的是安大略省案件，并未解决每个省份在程序和法定时效方面的所有问题。在卑诗省，尤其当指控涉及多年前的行为时，适用的时效分析可能需要特别谨慎。
这对个人意味着什么？
对于曾经遭受亲密伴侣暴力的人士，本判决确认加拿大法院可以承认胁迫性控制所造成的独特损害。法律所关注的不仅是身体暴力，也包括损害当事人在亲密关系中自由、尊严、自主和平等的行为。
对于面对相关指控的人士，本判决也凸显了此类请求的严肃性。亲密伴侣暴力指控可能影响家庭法诉讼、民事责任、损害赔偿风险、子女抚养争议、和解谈判及整体诉讼策略。
尽早取得法律意见十分重要。此类案件情绪压力高、事实密集且法律问题复杂。律师可以协助评估法律要件是否可能成立、需要哪些证据，以及应如何提出请求或进行抗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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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宗案件的情况均不相同。无论您寻求保护、赔偿，还是需要回应严重指控，尽早取得法律意见都有助于了解自己的权利、义务及可行法律选择。
Henderson & Lee Law Corporation（捍理律师事务所）并非 Ahluwalia v. Ahluwalia 一案的代理律师。本文仅供一般法律信息参考，不构成法律意见。如需针对具体情况取得意见，请咨询合资格律师。
